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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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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安岭的天空下(组诗3)  

2009-02-07 10:04:37|  分类: 小兴安岭的天空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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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安岭的天空下(组诗3

 

有狗在吠

是什么使你
一声连着一声
哭泣
是信守一生的爱侣
突然故去
还是黎明前的黑暗
刺痛你心底
深处乡愁

 

水泥铺就的
村道上
黄沙依然
怀有白日的热情
深度睡眠的拖拉机
呼噜中
拆卸大地的冬天
母羊在梦中
翻了翻身
看啊,一群羊羔
头顶太阳王冠
在大雪中诞生

出现在
八百里小兴安岭
雪线上
森林守夜人
他,哗哗响的
车链
咬疼了,凌晨的
尾巴

 

2009.1.8.2105

 

在乌伊岭

大地清醒
远山孤独而静寂
梦里出生的太阳
在一条河水中弯腰淘米
卖豆腐的老人
在废品收购站门前
喊了两声
几点露珠便购买了
乌伊岭整个春天

 

火车站房顶上
站着两只俊俏喜鹊
高傲的合唱
惊醒冬眠的林蛙
羡煞打光棍的黑狗
风中打着响鼻的毛驴
远远地
把鞭子甩在身后

一列火车,光着身子
跑进桦树林

铁轨消失的地方
森林吉祥,河水浩荡
春风吹响的喇叭
让多少男人和女人
卸掉伪装,活回自己

怒放的达紫香

在向阳山坡
朗诵出:

小兴安岭一尘不染的春天

 

2009.1.8.2150

 

北大河

 

雪埋着雪
叽叽喳喳的麻雀
咧着花棉袄
从一块冰面
跳到另一块冰面
扑扇着翅膀
抽太阳,这老椓木
大冰尜

滑冰的情侣们
飘过来
沿着爱情的曲线
在拐弯处大笑
在停顿时拥抱
青春多么美好
就连时间
这一刻
也不好意思
出来打扰

蹲在雪窝中的
西北风
一块

一块

被冷打薄
岸左是葱郁的森林
岸右是干净的小城
下班回家的主妇
左手提着富足
右手拎着安康

嘴里哼唱

晚霞飘扬的青葱岁月

 

2009.1.8.2345—1.9.2310

 

荒宅

 

风敲门环
黑漆的时间
在松木的年轮里
脱落
就像这扇衰老的门
就像衰老的门后
衰老的人

蝗虫忙碌着
在衰草间恋爱
在衰草间做窝
老鼠站在墙根底下
愣怔着,啃半截苞米
蜻蜓在败花中
找寻避雨的衣裳
想着下一站
该在哪里过夜

 

宅子内

锅没有。炕没有
窗框没有
残砖乱瓦处
漏风的瓷碗

盛着半碗光阴
一小口,一小口
对付
内心的荒凉

 

2009.2.9.2325

 

已是腊八

 

一粒阳光
冰冷地挂在枝头
像孤独,像叹息,像宿命
白脸,青嘴唇


桦树换上过冬的棉衣
松鼠戴上火红的皮帽
斑鸠系上五色的围脖
河水滤清日子的烟火
青山点亮饭碗的肠胃
大雪埋葬一切黑

 

河面上,远远
跑来一架爬犁

爬犁上
猪肉半子、粘豆包
冻白菜、红辣椒

仰头喝酒的老人
飘扬的白须

分明是
年画中,送福的

山神

 

2009.1.12.2345

 

蘑菇

一间,两间
无数间
蚂蚁的家
在红松树脚下
捧接雨露,畅饮阳光
用广阔的爱
撑起
雨后,七彩霓虹

提竹篮
上山的小姑娘
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浩浩荡荡的蚂蚁
搀扶着,砥砺着
在乱石山坡
搬运幸福
互相给予,无悔付出

逃离婚姻殿堂的
雷鸟
终其一生
也未曾参透
小小蘑菇的阴影
为什么
竟能笼罩自己的一生

 

2009.1.10.2405

 

腊月二十四

一辆宇通大客车
在哈伊公路上
满载回家过年的人

一路向北。过县穿屯
摇晃、眩晕、打盹

乡音说不出的滋味,心知道

进铁力界
群山就围过来,热情地
牵你的手

你的孤独就是故乡的孤独
你的快乐就是故乡的快乐
因为,故乡是生你的娘,养你的爹

2009.1.14.7
55

 

在钟馗崖

突然飞起来的乌鸦,扛着
冰冷的电锯
伐倒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
“呱——呱”叫声,是乌鸦们
剥夜的黑

沉默下来的松涛
不知不觉
缓下脚步,静下心
听散落身旁的落叶
细诉红尘的波涛汹涌

守林人的小木屋
被门缝里透出的烛光
一点点浸染,无限放大
汤旺河水在睡梦中翻卷白发
八百里山川,奔跑在一朵雪花之上

像白狼,头顶时光摁下的邮戳

 

2009.1.15.705

 

在水一方

一群灰麻雀,在两棵树之间
飞起又落下
像不安分的秋风,刚送走一场雨
转身
又趴在石头耳廓后哈气

优柔的水,拖着亮尾巴
在芦苇的单眼皮后面
蠕动善良的鱼鸣
裸腿过河的傻狍子
它们用生命消解时光,以及
时光里的水分

浮出水面的青石
历经世事,看淡沧桑
把表面光鲜部分留给天空
把内心粗糙部分留给自己
如一块胎记,嵌在山的右脸颊

 

2009.1.22.1040 伊春汤旺河

 

南山脚下

刚才那群麻雀
哪里去了
菜园里
还留有它们的鸣叫
鸣叫中深埋的惆怅

桦木柈垛下
喘气的青萝卜
头上顶着血的白发
冻白菜
瘫在地窖旁
像时光,被遗忘

 

雪,静静地落下来
从北山漫到南山

笼罩年关大红对联
出现在街口的游子
眼含热泪,手提沧桑

隔壁,劈柴的汉子
整个下午
他用他的沉默
与斧头一起
掂量一块时间
的硬度

 

2009.1.22.1705伊春汤旺河

 

雪在窗外

雪在窗外
走动
迈着青衣的碎步
轻舒云袖
抑扬顿挫间
炉烟闪了闪腰

栅栏底下
昂首望天的家狗
迷惘的眼神里
泪光闪现
似乎,刚飞走的沙斑鸡
与它有关

买年货的妻
提一长窜夕阳

走进院子
硕大的寂寥
跑过去,舔了舔
她的鞋面

 

2009.1.22.2245  伊春汤旺河

 

午后那截时光

静在柈垛上的血
被窗棂分割出
一块块
新出厂的奶油雪糕
如午后的太阳,摇

李子树的银箔
一朵巨大的阴影上
坐着刮骨疗伤的炉火

除了铁锅中煮熟的猪蹄
除了火墙上沉睡的鞭炮
胸膛内的那场雪
始终保持沉默,一尘不染的

无论体外的世事有多少老茧
有多少悲哀
一张拱起脊骨的白纸
用笔悄悄打量
去年诗人拓下的财神

 

2009.1.24.755伊春汤旺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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